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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作者: 趙長青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7-2-16 13:29:07

          離開老宅已經十余年了。老宅也早已沒有了一點蹤跡。可是,在夢中,我常常回到老宅。有時是和親人們一起在那兒快樂地生活,有時是獨自一人在那兒傷心地徘徊。在潛意識里,我深深地記著老宅。我是在那兒出生,在那兒長大的呀!

老宅位于南北大街近西口處的南側。東面緊挨著學校。它始建于何時,我不得而知。在我記事時,老宅就基本定型了。

兩間土坯北屋,父母和我們幾個孩子住著。這兒用的木料較好,也較潔凈寬敞。兩間土坯東屋,分外里間。外間是廚房,里間爺爺奶奶住著。這兒用的木料極劣,盡是些棍棍棒棒湊起來的。屋子極小,只是窄窄的一溜兒。也沒有東墻,是就著學校的西屋墻蓋起來的。大概是年代最久,再加上煙熏火燎,四壁和屋頂都是油黑油黑的。好象是在一九七二年,又蓋了兩間表磚的西屋。這是我們家最好最新的屋子。蓋好后,爺爺奶奶就從東屋搬到了這里。還有一間門洞,依北屋東墻和學校西墻建成,門在北面向街而開。院子呈L形,長不過二丈,寬不過二米,極狹極短,是我們一村中最小的院子。

我家的房子院子和學校的房子院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真有天壤之別啊!

爺爺奶奶和父母一直住在這里。在這里,生下了我們五個孩子;在這里,奶奶離開了人世。

父親常常嘆息:“院子太小了!我們什么時候能有個大點兒的院子呢?”

可只能嘆息。家里人多勞力少,勉勉強強能夠度日,哪有力量搬遷呢?

可喜的是,我家的南鄰在別處蓋了新房,就要搬走了。而南鄰的戶主當時正任著大隊支部書記。父親找到南鄰家,說:“你們搬走后,能不能把你們的這個舊院子給我們用?”

那書記痛痛快快地答應了:“怎么不能呢?全村誰不知道你們家的院子小呢?”

于是,南鄰家搬走后,我家就在院子南墻的正中開了一個小門,和南鄰的那個院子連通起來。南鄰的房子院墻都拆了,因而向西對外是敞開的。我家無力買磚,就土法上馬,用玉米秸和木棍插成了一堵矮墻。小門那兒,則用一個柵欄門將兩個院子截然隔開。

我家終于有了大院子了。我們一家人都特別高興。

我們和父親一起,首先在大院子里,依小院南墻和學校西屋東墻用大大小小的樹枝搭起了一間堆放雜物的棚子。然后,我們在父親的帶領下,又壘又挖,建起了豬圈和兔圈兔窩。我們喂起了豬,我們喂起了兔子。

豬喂上一年,近年跟時賣掉,所得可大大貼補家用。兔子繁殖極快,每月一窩小兔。將小兔用自行車馱到縣城集上賣了,所得足夠零花呢。

我們幾個孩子都不喜歡那又笨又懶的臟豬,都極喜歡那一群活蹦亂跳潔凈可愛的小兔。那雪白的、瓦灰的絨絨的長毛,那轉動靈活的長長的耳朵,那鮮紅鮮紅的純潔的眼睛,那兩只前爪慢慢洗臉的動作,我們看起來是沒個夠的。每天下午放學后,我們都極積極地到野外地里拽菜薅草,往往裝得滿滿一筐后才回。到了家里,跑到大院里,先揀嫩嫩的扔給兔們兩把三把,看它們津津有味地吃了一會兒后,才想起豬,隨手拿一把老的就扔進了豬圈。

母兔下了小兔后,我們迫不及待地等著小兔出窩的那一天。等啊,等啊,等得心焦。明明知道離小兔出窩還差得遠,卻還是每天不知去看幾遍。終于,有一天,大兔挖開了窩兒,不再堵上。不一會兒,小兔們一個一個地從窩里跑出來了。出來后,都看看這兒,看看那兒,大概是覺得外面的世界特別新鮮吧。卻經不住嚇,我們不小心弄出點兒響聲,它們就驚慌失措地鉆進了窩里。漸漸地,它們長大了,也不怕人了;聽見人聲,它們就和大兔們一起跑到圈邊,要等食吃呢。

后來,家境慢慢地好起來,家里有了一點積蓄。父親向大隊要了村子西北角的一塊宅基地,就開始買磚,買木料,買大灰,然后就開始蓋新房。新房落成了,是長長寬敞的五間,全部表磚。在當時,也算是最好的。而后,又蓋了四小間東屋一間門洞,圈起了院墻。屋子差不多干了,能住了,我們全家便搬了過去。

老宅呢,先是空了一段日子,然后就一點一點地拆平了。拆平后,還有遺跡在。我有事沒事地總愛去那兒轉轉,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現在呢,遺跡也已不復存在。別家已在那兒蓋上了新房,圈起了院子。我家的老宅,連影兒也沒有了!

不過,我每次走到老宅那兒,總要駐足向那兒看上一會兒。那時,我便想起了老宅的原貌,便想起了在那兒十余年的生活,便想起了奶奶……

詳細趙長青簡介

趙長青簡介】趙長青,男,居于趙州橋畔。系河北省作家協會會員、河北省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河北省民俗文化協會會員、河北省文化交流協會理事,石家莊市作家協會主席團委員、石家莊市民間文藝家協會常務理事,趙縣作家協會主席。2004年,被石家莊市文聯評選為首屆石家莊市十佳青年作家。2011年,被石家莊市委宣傳部評選為2011-2012年度石家莊市宣傳文化系統“四個一批”人才。2012年,當選為趙縣政協常委。2013年,被石家莊市委宣傳部評選為2013-2016年度全市宣傳文化系統“四個一批”人才。2016年被中共河北省委宣傳部評為“2016年度燕趙文化之星”榮譽稱號。

     作品發表于《中國文化報》《河北日報》《燕趙都市報》《大眾閱讀報》《藏書報》《當代人》《散文百家》《石家莊日報》《燕趙晚報》《太行文學》等報刊,曾獲中國作協《詩刊》社、中國散文學會、河北省文聯、河北省作家協會及河北省散文學會等單位頒發的獎項20余種。其中,評論曾獲第六屆河北省文藝評論獎及第十二屆石家莊市文藝繁榮獎,散文曾獲第十三屆石家莊市文藝繁榮獎。20118月,散文集《灑滿陽光的日子》由中國言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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