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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正定城墻的前世今生
作者: 胡書軍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6-4-6 13:26:09

 (引子)

    正定城墻是有美麗風景的。在春末夏初,樹的葉子剛吐出不久,一片一片鮮潤如玉。樹們被裝扮著,神采奕奕。槐花綻放著,一串一串,如脂如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可是這個風景是不完美的。樹們賴以生存的城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風采。城墻破壞嚴重,至今只留下了8000多米面目全非的斷垣殘壁。唯有西、東、南三面還比較完整,過去的巍巍城垣只是余燼尚存。隨便站在一點,想到城墻的前世今生,一種傷感的思緒就穿越在其歷史的隧道里。

(一)

    正定城墻成形于北周,初為石筑。自唐朝寶應元年拓建至明代,皆為土城。明代朱元璋聽從隱士朱升的建議,命令全國開始普遍筑城。從那時起,正定城墻經過兩次大規模修建,形成了周長24華里,高32尺余的磚城。正定城墻屬于府級規制,城墻設有四座城門,又設有里城、甕城和月城三道城垣,出入城要經過三道城門。據記載,四座城門壁壘森嚴、氣勢宏偉。從現在的南城門可略窺知一斑。

    據考證,同一時期修建的城墻還很多。北京、南京的古城墻也成形于明代。現在保存最完好的陜西西安、山西平遙、湖北荊門和遼寧興城城墻,亦是明清時代的建筑。古城墻設有垛口、炮臺、敵樓,有的還設有藏兵洞,防御體系十分完備。荊州、襄陽歷史上曾有 “鐵打的荊州”、“ 鐵打的襄陽”之贊譽。

中國漫長的冷兵器時代,有了城墻便易守難攻。我們看到古代戰爭的影視劇中,一方手持大刀長矛架上云梯攻城,一方以滾木雷石防御,城墻上下刀光劍影,喊殺連天。幾個回合下來,到處尸骨累累。歷史上正定的戰略位置十分重要,過去的歲月里,戰亂頻仍,也是屢受戰火洗禮。

    在動蕩不安的年代,統治者政治上最大的訴求是軍事上的強盛。而修建高大、雄偉、堅固的城墻,便是實現軍事強盛,抵御外族侵略,維護政權穩定的有力手段之一。為了修建城墻,成千上萬的國家庫銀被動用,成千上萬的民工被征用,耗時幾年至幾十年不等。搞這樣大規模的建筑,老百姓往往妻離子散,流離失所。孟姜女哭長城,就是封建統治者大興土木時,老百姓所遭遇的斑斑血淚最典型的例證。但是無論怎樣,封建統治者沒有因為城墻的堅固而萬代流傳,只不過斑斑駁駁的古城墻成為歷史變遷的有力見證。

(二)

    到了近代和現代,飛機大炮、堅船利艦逐漸應用于軍事。城墻在軍事上的作用漸漸不再被重視。特別在相對和平的年代,統治者最大的政治需求讓位于經濟建設,其軍事目的便退居其次。民國時期的正定,京漢鐵路通車以后,設立了正定火車站。上下火車的人們出入火車站,要從西、北兩個城門繞行七八里,極不方便。當時的縣長華漢章經請示上級,破墻為門,并修筑馬路一條,直通火車站。門為“小北門”,路為“華安街”。大概這是正定城墻第一次為交通事業發展做出的犧牲。

    從全國看,北京的皇城、外城民國時代為修建環城鐵路時即遭拆除,內城因修建地鐵亦遭拆除;西安古城墻也是在民國時期開始拆除,照顧了迅速發展城市交通。肇慶古城墻也是這樣,民國年間為了利于交通發展,拆毀了城門樓、甕城和角樓,填塞了城門和護城河。其它記載不詳的古城墻恐怕也有類似的運命。可以看到,城墻無論修筑還是拆除,無論用于軍事目的還是用于發展經濟,都是統治階級意志的反映。至于下層百姓,在專制獨裁的大環境里,沒有民主自由,只能在殘酷的階級統治下,噤若寒蟬,忍受著階級的壓迫。

(三)     

    到了新社會,和平讓戰爭走開,而人民成為歷史的主人。經過上百年的戰爭,雖然大地上披上了太陽的霞光,但是國家的經濟已經頻臨崩潰。搞工業建設、農業建設,大力發展社會主義經濟,成為當時絕對主要的任務。然而不幸的是歷史的腳步走進“大躍進”和十年“文革”,北京、西安,包括正定的城墻都遭到了大規模的破壞,遭受到了致命一擊。當時處在新舊交替的時代,城墻作為封建帝王統治的遺跡,作為封建文化的象征,在那個改天換地、人定勝天的年代,加之以政治、經濟上的急功近利和文化知識的落后,有誰能夠主宰城墻的命運呢?但是不管什么理由,作為千年的歷史文物,屬于不可再生資源,承載著豐厚的歷史文化,這些遺跡的消失確實是十分遺憾的事情。建筑家有建筑家的情懷,我們很理解當時梁思成們疾首痛心的情感。至于臺灣作家林海音、龍應臺,說“北京連城墻都沒有了,我回去干什么?”等等,也是舊文人的矯情之說,情緒化的反映,

    歷史的發展證明,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文化的繁榮總是遲滯于經濟的發展。經濟的發展沒有到一定階段,文化總像一個小腳女人,顯得畏畏縮縮,抬不起頭來。不過,如果僅僅規律在起作用,倒也無可厚非,令人痛心的是,仔細分析一下當時的史料會發現,權利卻是最大的推手,它在背后推波助瀾,而且權力表現和權力爭奪越是激烈的地方,對人性、對文化的破壞就越明顯。想一想,經過歷次大規模的全國性運動,麗江、平遙、鳳凰城等很多的歷史遺跡,卻基本保存完好,不也是很值得深思嗎?

(四)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這句話有深刻的哲學意味。歷史的腳步走到今天,我們站在經濟建設的快車道上,在保護文物方面,我們是否做到了 “以人為鏡”、“ 以史為鏡”,而有所為,有所不為呢?從城墻近年的遭遇上,至少說明一點,我們做的不是很好。遠一點說,上世紀八十年代興建新一中的時候,學校大院里聳立著一段城墻,像太行王屋二山使愚公一家“出入之迂”一樣,分割了學校完整的空間。當時為拆除城墻,調來了部隊進行爆破,很快堅固的城墻變成了瓦礫。爆破震碎了教學樓的玻璃,但是人們覺得那是一次成功的爆破,一次大大的勝利。有誰理解城墻之痛呢?19937月,正定城墻成為省級保護文物,城墻50米之內禁止建造高大的建筑。但是,二十一世紀的近十年里,縣城南邊正安小區緊靠南城墻,縣城東邊龍盛華府緊靠東城墻,西城門外的恒山西苑緊靠西城墻。不到十年里,河北省《燕趙都市報》、石家莊市《燕趙晚報》幾次曝光正定城市建設違反文物保護的有規定,曾在正定引起不小的震動,最后卻都不了了之。顯然這不是群眾的作為,一定是法律法規或者是公共權力向少數人利益或者是個人利益妥協的結果。還有金星小區,和文廟親密接觸,不也是不合規矩嗎?從全國看,現在搞城市建設、城鎮化建設,政府為短期政績,商人為最大利潤,古代民居、名人故居屢屢被破壞,又何嘗不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呢?這樣的行為很不利于文物的保護,文化的傳承。值得欣慰的是,2011年秋天,正定縣城恒山東路靠近東城墻的地方又要動工興建居民樓,當政者果斷執法,堅決予以拆除,成為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結語)

十八大報告所提出的扎實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全面、深刻地闡釋了“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人民的精神家園”這一命題, 將文化提到了強國的高度。 當今的中國已經邁進經濟大國的行列,但是硬實力的支撐離不開文化軟實力的積淀。吸收幾千年傳統文明成果和一切人類優秀文化遺產是社會共識和理念,承載歷史文化的城墻作為優秀文化遺產自然要引起有關方面的高度重視。新時期當政者保護古城遺跡、恢復古城風貌的號角,已經在全縣奏響。未來的日子,正定不僅是經濟強縣,還會成為旅游名城和華北平原上的文化明珠,古城古韻、新城新景、古新輝映的古城風姿一定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但是在古城保護中,我希望權利的推動作用越來越小,個人的意志成分越來越小,民主、科學的作用越來越大,集體的智慧越來越大,最大限度規避建設帶來的破壞力,把負面的影響降到最低。誠如是,那就是真正地落實了科學發展觀。對于正定城墻,就會留下名城的根基,傳承了文化根脈,保護了正定未來的發展潛力。那時,正定古城墻不僅有綠葉的美麗,槐花的清香,它會衍生出更多的迷人風韻,煥發出獨有的魅力。那時,作為“一河兩岸三組團”城市,千年古城的文化品牌更加響亮,省會文化之根會變得更加優美、繁盛。

詳細胡書軍簡介

胡書軍簡介】胡書軍,19668月生人,正定縣新城鋪鎮人,畢業于河北石家莊地區師范專科學校中文系,現供職于正定縣廣播電視臺。河北省民俗文化協會會員、河北省散文學會會員、石家莊市作協會員。長于散文、小說創作。散文《最醇最真的母愛》獲中國散文學會2012年散文論壇征文一等獎;散文《春節的特殊感動》獲中國散文學會、河北省文明辦、河北民俗文化協會、河北散文學會2012年“大年的溫馨”征文二等獎;散文《愛你一生一世》獲得河北省文明辦、河北省民俗文化協會“七步溝杯”河北省愛之夢詩文征文大賽二等獎;論文《認同善知,實踐善行,建設美麗幸福家園》獲得河北民俗文化協會“萬和宮杯”和諧河北論文大賽征文一等獎。部分散文作品發表在《石家莊日報》、《燕趙晚報》、《散文風》等報刊雜志。2015年出版長篇傳記性文學作品《常勝將軍趙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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